余华的小说《活着》,一直在大卖。原因很简单,因为对景。中国人无论士农工商,其实就是活着而已。绝大多数,浑浑噩噩,放羊为了挣钱,挣钱为了娶妻,娶妻为了生娃,生娃然后再放羊,一个完美的闭环,谁也没有想过有什么不对。
在清朝的农村,几乎每家每户的男孩子,都会被送到本村的私塾读书,但读书也无非是识几个字,做个小买卖不被人蒙了,能看懂官府的告示。所学的内容,最受欢迎的,是日用杂字。只有极少数优异分子才会一日三行读大庸,四书里的大学和中庸,力求以后能进考场,仕途上有所斩获。但骨子里,也无非是想活得比一般人好一点而已。所以,绝大多数的人,读书也就是为了活着。
时间离古代很远了,都一百多年过去了,但是,人们读书,似乎还是为了活着,或者说更好地活着,食有鱼出有车。大多数的大学生,也包括硕士和博士毕业生,是不大能够读没用的闲书的,不想读,也不会读。从中小学开始,课外书就是一种被老师和家长排斥的东西,所以,只要跟应试无关,书就不该读。有的博士生的书架上,也只有几本教科书。有个父母都是理工科教授的孩子跟我说,他们家里,根本就没有书。
在古代,至少还是有些能够突破应试的高头讲章,有兴趣钻研学问的人,古代的书有限,就像陈衍先生对在海外游学回来的陈寅恪说的那样,只能读中国书的人,只要肯用功,就是能把书给读完了。这些把中国书给读完了的人,像刘师培、陈寅恪这样的,讲课不用讲稿,引经据典,头头是道,课后学生查证,几乎一字不差。前有沈增植,后有钱钟书,你只要提到的典故,人家无所不知,所以,他们无论嘲笑哪个,哪个都得认账。
但是,现在即便是人文学科的教授,读书也是为了争一个好的位置,一旦争到了,就基本上不读书了。跟这些人,漫说思想交锋,就是知识性的漫谈都没法进行。日本和韩国的汉学家,在酒桌上,还能即兴赋诗,而中国北大中文系的教授,却只能讲黄段子。
其实,读书仅仅是为了活着,读书就是简单的工具而已。而那些所谓的专家教授的读书,则更等而下之,就是蒙人的骗术。他们的文字,不过是骗人技术的点缀。哪怕是被人称为大师,也不过就是垃圾,带有光环的垃圾。
读书与活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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